中药巨头困在涨价里

5月8日上午，受产品提价消息影响，片仔癀开盘一字涨停，连带着健民集团、马应龙、东阿阿胶、同仁堂等中药股跟涨。近年来，片仔癀的每一次涨价都伴随着业绩放缓。此次片仔癀提价幅度近三成，而2022年的业绩增速为其近8年来最低，连续多年提价的中药巨头还有东阿阿胶，2006-2019年，东阿阿胶累计提价17次，但最终，经销商面临清库存压力，东阿阿胶的增长泡沫被戳破。稀缺品种给了这些中药巨头提价的底气，但依靠提价能获得多大的成长性仍是未知数。目前，一些中药企业已经加速向生物药等方向转型。据2022年财报，片仔癀研发投入为2.3亿元，占营收比重仅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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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提价幅度

片仔癀此次涨价为史上最大幅度。2004-2020年，片仔癀锭剂产品一共提价19次，零售价从325元/粒升至590元/粒，单次零售价格上调的幅度在5-40元之间，而此次零售价一口气上调170元。受涨价消息影响，片仔癀收涨10%，总市值为1817.13亿元，与5月5日收盘相比，片仔癀市值上涨165.19亿元。

片仔癀锭剂在片仔癀系列产品中占主导地位，坊间更有护肝解酒的传言。“国家绝密级”的配方给片仔癀增添了光环。上一轮涨价潮在2021年，片仔癀从590元/粒被爆炒至1600元/粒，随后价格快速跌落，有黄牛曾吐槽590元/粒根本卖不出去。

原料上涨是片仔癀此次给出的涨价理由。据药品说明，片仔癀主要成分为牛黄、麝香、三七、蛇胆。北京商报记者从亳州市一名从事中药材批发生意的经营者处获悉，目前牛黄每公斤80万以上，较去年上涨约25万元，三七在2017年时高达1000元以上每公斤，近年来比较稳定，现在回落至400元每公斤左右。

北中医战研院岐黄法商研究中心主任、医药卫生法学教授邓勇在接受北京商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片仔癀的主要功效有清热解毒，凉血化瘀，消肿止痛，可用于跌打损伤。片仔癀近年来价格飙涨，但事实上，片仔癀的药效却没有那么神奇。坊间流传，片仔癀甚至可以用来治疗肝癌，但其实这都并没有被证实。一粒片仔癀由牛黄、麝香、三七、蛇胆等成分组成，单单麝香这一成分，成本就已经很高。片仔癀价格翻倍虚涨的背后，或许也和药品成分有关，也可能是人为炒作，经历了“囤货-抬价-出售”等阶段之后就能躺赚一笔。

连年涨价之后

提价是片仔癀对抗原料涨价的方式，每一次涨价也直接推动了公司收入规模、净利润的增长。数据显示，片仔癀的营业收入从2003年的2.14亿元增至2020年的65.07亿元，归母净利润由0.6亿元增至16.67亿元。2020年，片仔癀总市值直逼2000亿元。

尽管涨价带来的疲态尽显，但涨价似乎成了片仔癀的唯一应对方式。爆炒过后，片仔癀2022年实现营收86.94亿元，同比增长8.38%；实现净利24.72亿元，同比增长1.66%，增速均创近八年最低。此外，片仔癀肝病用药销售及毛利率均呈下降趋势，片仔癀肝病用药2022年营收同比下降2.95%，毛利率同比减少0.89%。

被困在涨价里的中药龙头还有曾经的东阿阿胶。2006-2019年，东阿阿胶累计提价17次，250g阿胶块的价格从25元涨至1499元。在2023年的投资者活动上，东阿阿胶高管坦言，过去阿胶块出现波动的原因之一是提价过于频繁，价格与价值背离，违反了客观规律。

东阿阿胶的增长泡沫被戳破。2019年，东阿阿胶营收为29.59亿元，同比减少近六成，亏损4.44亿元，为上市24年来首亏。当年公司产品库存量为2711吨，同比增加两倍之多，货值35.22亿元，超出总营收数额。涨价策略失灵后，东阿阿胶加大了渠道库存清理力度等。

“片仔癀目前只有漳州片仔癀制药公司这一家企业在生产，其本身产量就比较有限，很容易造成供不应求的情况，这也为背后炒作价格的群体提供了一定的便利。但药品是用于治病的，遭爆炒的药品，其功能已不再仅是治病，而是沦为炒作赚钱的工具，功能的转变将导致该药品的质量不再受到重视，如此势必会增加用药的风险。药品保持合理的价格，才能让患者吃得起、用得上。”邓勇说道。

创新不足

纵观频繁提价的中药企业，“守正有余，创新不足”是业内的评价。2022年，片仔癀研发投入为2.3亿元，占营收比重仅2.6%。东阿阿胶2022年研发投入为1.38亿元，占营收比重3.41%，相较2021年1.48亿元的研发投入，还有所下滑。

同样拥有国家保密品种的云南白药，在十年前向“大健康”转型，拥有牙膏产品的云南白药集团健康产品有限公司已占公司整体净利八成以上。2022年，云南白药研发费用为3.37亿元。

生物制药和化学药物也是中成药企的转型方向。2022年，步长制药的研发投入占营业收入的比重达到3.43%，用于治疗绝经后妇女骨质疏松的PTH项目、用于二线胃癌或胃食管结合部腺癌的BC001项目等稳步推进。围绕市场需求和临床价值，珍宝岛药业持续发力产品研发创新，2022年在中药创新药、化药创新药、中药二次开发、院内制剂开发、化药原料药及仿制药、品种并购等领域实现新突破，与知名中医药大学、研发机构建立深度合作，联合开展产品研发和研究。

邓勇表示，任何一个药企的产品都应该持续保持创新的动力，不能认为获得了特别的政策保障或者市场认可就躺平，一劳永逸，不思进取。应该重点围绕药品的安全性、疗效可靠性和可持续性、毒副作用最小性、价格亲民性、保护野生动物等方面来展开研发提升。中药企业向生物医药等方向转型是必然的，要拓宽自身产业链条，丰富产品种类，提升产品的技术含量和市场竞争力，靠单一的涨价模式是不可能实现企业稳健良性发展的。

北京商报记者 姚倩 李想